有个学生四月被拒，五月改完投了另一本，七月又被拒。两封拒信他都留着，我让他把两封放在一起看，他愣了一下说：这两家说的是同一件事。
被拒不是终点，也不该是立刻换刊发出去的起点。中间有三步，跳过任何一步，后面都会重复一次。
先把「被拒」分成三种
第一种是编辑直接退，通常几天到两周，没有审稿意见。它说明稿子没进到评审环节，问题多半在方向不匹配、格式不合规、或者明显超出期刊范围。
第二种是送审之后被拒，附审稿人意见。这种最有价值，因为意见本身就是免费的评审，只是代价大了一点。
第三种是「拒稿但欢迎重投」，编辑会明确写 encourage resubmission。很多人把它当成普通拒稿，直接换刊，浪费了一次几乎等于大修的机会。
三种的处置完全不同。第一种要改的是「投给谁」，第二种要改的是「稿子本身」，第三种要在原刊的框架里改。分不清这三种，第一步就走偏了。
第一步：判拒稿类型，看三处
看邮件标题和第一段。有 reject 和 resubmit 同时出现的，是第三种；只有 reject 且附了 reviewer comments 的，是第二种；连意见都没有、只写 not suitable 的，是第一种。
看时间。三天内回的，基本没送审；三周到三个月回的，多数送审了。
看有没有 AE 的意见。有 associate editor 的一段总结，说明编辑认真读过，这段总结往往比审稿人意见更能说明问题所在。
学长汇是怎么做的：这一步会要求学员把拒信原文和审稿意见一起发过来，先做一张三行的判断表：类型、依据、下一步。判断表里不写「建议改投」，只写「按哪一类处理」。如果编辑写了欢迎重投，会把原话摘出来放在表格第一行，避免学员自己把它当普通拒稿。
第二步：定改稿幅度，别从第一页改起
改稿幅度由拒稿理由决定，不由心情决定。审稿人指出方法不支撑结论的，改的是方法或结论，不是语言；指出样本量不足的，要么补数据，要么把结论收窄，不能只加一段「本研究存在局限」了事。
常见的错误是从摘要开始逐句改。逐句改完，结构没动，第二家审稿人还是会问同一个问题。
正确的顺序是先定「改哪一层」：是换分析框架、补一组数据、还是把结论往回收一格。定了这一层，再往下改文字。
学长汇是怎么做的：改稿前先列一张「意见—层级—动作」表。层级分三层：结构层（研究问题、方法、结论）、材料层（数据、图表、补充材料）、表达层（语言、格式）。结构层的意见不解决，表达层不动手。表格里每条意见后面标一个「改或不改」，不改的要写理由，理由是给下一家审稿人看的，不是给自己看的。
第三步：换刊还是重投，看两件事
看意见的性质。意见集中在「方向不匹配」「不在本刊范围」，换刊；意见集中在「方法有问题」「结论过强」，先改再投，投哪本都要改。
看时间成本。换刊意味着重新排队，快的两周，慢的三五个月；改稿意味着投入时间，但改完之后命中率会变。
还有一种情况：编辑明确欢迎重投的，留在原刊。重投时附一封说明，逐条讲改了什么，审稿人通常是同一批，省一轮解释。
学长汇是怎么做的：这一步给的是两个方案的对照，不是一句建议。左边写换刊的时间预估和需要重做的部分，右边写改稿的时间预估和改完的把握，中间写「两种做法各自最坏的情况」。选择权在学员，机构只负责把代价说清楚。学员定了之后，如果是重投，会提醒准备一封给编辑的说明信，写清上一轮意见的处理。
重投不是重新开始
很多人换刊时把上一轮的意见全丢开，从摘要重新写一遍。这样做的问题是，上一轮暴露的硬伤还在，新刊的审稿人大概率也会指出来，只是换个说法。
省力的做法是把上一轮意见当成一份免费的预审报告。逐条看：哪些已经改了、哪些没改、没改的是不是还有风险。没改的那几条，要么有理由写在回应里，要么就是漏洞。
上一轮的审稿人如果提过「建议补充某类文献」，这条在换刊后依然成立的概率很高，因为它指向的是领域内的共识，不是某一本刊的偏好。
改稿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两样东西
一样是补充材料。审稿人要原始数据、要问卷、要代码，多数期刊允许作为 supplementary 提交。这部分不在正文里，最容易被忘，交上去之后编辑再要一次，又要等一轮。
另一样是图。分辨率、字体大小、坐标轴单位，不同刊要求不一样。被拒的稿子转投，图往往要重做一遍，因为上一家接受的格式下一家不接受。
这两样不涉及学术判断，但会拖时间。改稿时把它们列进同一张清单，和结构改动一起做，比交上去再补省一轮。
机构能接的，和接不了的
| 环节 | 能接 | 接不了 |
|---|---|---|
| 拒稿类型判断 | 读拒信、分类、给依据 | 替你跟编辑确认 |
| 改稿 | 定层级、列清单、给修改意见 | 替你改、替你补数据 |
| 重投或换刊 | 算时间成本、列两方案代价 | 替你决定、替你投 |
| 重投说明信 | 给结构、看逻辑 | 代写整封 |
这篇适合刚收到拒信、还没决定换刊还是改稿的人。已经进入改稿阶段、或者稿子还在审的，先用不上，等结果出来再看。
这张表的用法是倒着看：先看右列，确认哪些事本来就是你的，再谈左列。把右列的事推给机构，要么被拒，要么越界。
要一张意见层级表：结构层、材料层、表达层分开列。只给「逐条修改建议」、不分层的，多半是照着意见改文字，改完第二家还会问同一个问题。
把两封拒信并排放在一张纸上，标出重复出现的问题。重复的那几条就是真问题，只出现一次的多半是那本刊的偏好，换刊就没了。
改稿可以给你判断和意见，改和投的动作仍是你自己做。要求「改好我直接投」的，越界了。
被问得最多的三条
问：被拒两次是不是说明稿子不行？
不一定。两次被拒但理由不同的，多半是投错了刊；两次理由相同的，才是稿子的问题。把两封拒信并排看，比看任何评价都准。
有人问：改稿要改到什么程度才算够？
改到「审稿人提的那个问题不再成立」。不是改到字数够了，也不是改到读起来顺了。判断方法很简单：把意见原话再看一遍，问自己这句还成不成立。
常被追问：换了刊，之前的审稿意见还有用吗？
有用，但只在新刊也关心同一个问题时有用。方向不同的刊，关心的问题不一样，照搬意见改反而会改偏。换刊前先看新刊近三年发的东西在讨论什么。
延伸阅读：稿子被退回该改稿还是换刊；投稿选刊先看这本刊最近三年发什么。相关篇目：SCI 投出去前怎么自查语言、大修之后要不要重新投、大修和小修怎么区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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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拒之后这一段，学长汇做的是三张表：拒稿类型判断表、意见层级与动作表、换刊与重投的代价对照。表格给判断依据，决定权留给作者，改稿和投稿动作仍由本人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