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员档案:W 同学,某高校法学方向学术硕士,学位论文围绕一项制度改革展开,正文引用了十来个判决,观点鲜明也敢下判断。盲审意见写得很直接:以案例结论代替规范论证,论证链条不完整。
困境:判决读得多,规范层面却没有立住
我们把论证部分按段落拆开看,问题比想象中集中。
第一是核心主张被“判决怎么判”顶替。论文在好几处直接写“从上述判决可以看出,该制度应当如何调整”,却没有先说明依据哪一条规范、按照什么解释方法可以得出这个结论。判决是规范适用的结果,本身不是规范的依据,把结果当依据,论证就被架空了。
第二是规范文本与案例之间的层级混在一起。同一个论证段落里,法律条文的解释、司法解释的适用、个案裁判的说理被并排摆放,读者无法判断哪一层是论文自己的主张,哪一层是既有裁判的立场。层级不清,论文的贡献也就说不清楚。
第三是案例选取缺少标准。十余份判决是怎么被选出来的、是否存在相反裁判、相反裁判为什么被排除,论文都没有交代。只呈现支持自己观点的案例,说服力会被直接质疑。
第四是论证结论悬空。章节末尾往往以一句“因此有必要完善相关制度”收尾,至于完善到什么程度、与现行规范如何衔接、适用边界在哪里,都没有落到具体条文上。这样的结论读起来顺,却无法被检验。
W 同学有些不服气:判决是真实的,观点也不空,为什么叫不完整?我们的解释是,法学的说服力来自规范与事实之间的往返。只有案例没有规范,读者会认为你在描述现状;只有规范没有案例,读者会认为你在空谈。
辅导路径:重建“规范—案例”双层论证
一、先立规范,再谈案例
要求每一章的论证都从三条线索起步:现行规范是什么,学界对这一规范存在哪些主要解释,本文采纳哪一种解释、理由是什么。把这三步写完,再引入案例,案例的角色回到检验规范适用的效果上,而不是充当论证的大前提。顺序一换,论述的重心立刻落回规范本身。
二、明确区分论证层级
我们和他一起给全文段落做了标注,把三类内容分开:规范文本与解释、案例裁判要旨、本文主张。修改时在文字上做区分,例如先把裁判要旨集中梳理成一节,本文主张单独成段,并在关键处标明“本文认为”。层级分开之后,读者一眼就能看出论文自己贡献了什么,而不是在复述裁判文书。
三、案例选取标准与反面案例
补写案例检索与筛选说明:检索平台、关键词、时间范围、审级范围,筛选出多少份,剔除标准是什么。同时把与本文主张不一致的裁判单独列出并加以讨论,说明为何不足以推翻本文观点,或者据此限缩本文结论的适用范围。处理反面案例的能力,往往比堆砌正面案例更能体现论证水平。
四、让结论落回可适用的条文
把所有“有必要完善”这类表述改成具体的规范方案:在现行哪一条之下,通过解释还是通过修订实现,适用条件是什么,可能与哪些规则冲突、如何处理。方案不必宏大,但要能被检验、能被讨论。方案越具体,评审越容易就事论事地提出意见,而不是笼统地说论证不够。
结果:再审回到具体方案上
返修稿提交后,再审意见不再讨论论证结构,而是就本文提出的解释方案提出具体的适用疑问,例如在特定情形下应当如何衔接。论文此后按正常流程继续送审。W 同学说,改完最大的变化是敢在每一段前面写清楚“这一步依据的是什么”。
复盘建议
- 每个论证单元先立规范、再说解释、后引案例,顺序不要倒置。
- 把规范、裁判要旨、本文主张在文字上分开,避免层级混叠。
- 案例检索与筛选必须交代标准,并正面处理相反裁判。
- 结论落到具体条文与适用条件上,不停留在“应当完善”。
- 每一段开头先自问“这一步的依据是什么”,再动笔。
本次辅导由学长汇匹配的同方向导师负责。导师来自签约合作导师库,年均在线导师 5,000+,覆盖 1,200+ 细分学科方向(内部统计,统计口径为年均在线导师),在法学规范分析与论文论证结构方面经验较多。
(本案例已脱敏整理,仅用于呈现学术辅导的常见路径,不代表任何具体机构或个人;文中过程与结果均为中性描述,不构成对投稿结果的承诺。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