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结论章和摘要并排放在一起看,如果两段话有七成重合,结论就没有完成它的任务。摘要回答「这篇论文做了什么」,结论回答「这些结果意味着什么、在什么范围内成立、下一步该往哪走」。
两者功能不同,写法自然不同。三个动作,可以把结论从复述改成判断。
动作一:删掉复述句
结论章的前两段,最常见的写法是把研究过程再讲一遍:本文以什么为对象、采用什么方法、得到什么结果。这些内容摘要里已经有了,读者也已经读过全文。
删的标准是:这句话如果放在摘要里也成立,就删。删完之后,结论章通常会短一半——短不是问题,问题是剩下的部分有没有新内容。
删的时候保留一样东西:核心结果的具体数值或方向。结论不需要复述过程,但需要让读者记得结果是什么。
动作二:把结果翻译成判断
结果是「A 与 B 显著正相关」,判断是「这意味着在 C 条件下,提高 A 会带来 B 的上升」。前者是数据,后者是知识。
翻译的方法:对每一个核心结果,追问一句「所以呢」。追问两层,通常能到达一个可以被称为判断的表述。追问不下去的,说明这个结果本身还没有解释清楚。
写判断时避免两个极端:一个是把结果直接重复一遍当作判断,另一个是突然拔高到宏观层面。判断应该停在你的数据能支撑的范围内。
动作三:交代边界与限制
限制不是自我否定,是给结论划范围。合理的写法包含三类:样本的边界(这一结论适用于什么人群或情境)、方法的边界(用什么设计得到的,换一种设计未必成立)、测量的边界(关键变量是怎么测的,有没有替代解释)。
写限制有个技巧:每一条限制后面跟一句「这对结论意味着什么」。只列限制不说明影响,会让人觉得你在凑字数。
很多学位论文把限制写成一段套话:「由于时间与条件限制,本研究存在不足,未来可进一步深入。」这句话没有任何信息量。换成具体的三条,才有价值。
结论与摘要的分工
| 维度 | 摘要 | 结论 |
|---|---|---|
| 回答的问题 | 做了什么、发现了什么 | 意味着什么、在什么范围内成立 |
| 是否需要方法细节 | 需要,一两句 | 不需要重复 |
| 是否给建议 | 一般不 | 可以,但要有数据支撑 |
| 长度 | 三百字以内常见 | 一章,但不超过讨论章 |
| 常见错误 | 背景写太多 | 把摘要抄一遍 |
一段改写示例
改前:本文以某类企业为研究对象,采用问卷调查法,收集有效样本若干,运用回归分析检验了 A 对 B 的影响。结果表明 A 对 B 有显著正向影响。这说明 A 很重要。
改后:在本文的样本范围内,A 的上升伴随 B 的上升,这一关系在控制规模与行业差异后依然稳定。它的含义是:当 C 条件成立时,改变 A 是可以操作的着力点;而当 C 不成立时,这一关系没有观察到。需要说明的是,本文的样本集中在某一区域,跨区域推广前应重新检验。
两段的差别不在文采,在于第二段给了判断、给了条件、给了边界。
三件在结论里不该出现的事
新数据。结论章不引入正文没有呈现过的结果。
新文献。需要引用文献支撑的新观点,应该放在讨论章。
政策建议的堆砌。建议要能从你的结果推出来。推不出来的,属于愿望。
写完后的自检
把结论章单独发给一个没读过全文的人,请他回答两个问题:这篇论文的贡献是什么、这个贡献在什么范围内成立。两个都答得出,结论就成立了。评审标准的层级可以对照论文评审的四层标准,被拒的常见原因见SCI 论文拒稿原因分析,全周期节点见硕士毕业论文从开题到盲审的全周期管理。
常见问题
问:结论可以和摘要完全不一样吗?
答:不必刻意不同,但功能要分开。摘要面向「要不要读下去」,结论面向「读完之后得到什么」。
问:限制写太多会不会显得研究不扎实?
答:写具体的限制不会,写套话会。评审反感的是「时间与条件有限」这类空话。
问:结论里可以提未来研究方向吗?
答:可以,但要与本文的限制对应。凭空提出的方向,说明不了任何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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